妞书僮: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是什幺?《遗落之子I:荒芜烈焰》新书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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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遗落之子I:荒芜烈焰》

她戳戳他胸口没有伤口的地方。他看起来好像饿了很久,胸膛和手臂的肌肉却是硬的。

他很高,她目测他站起来可能有一八五公分。假以时日让他把肉补回来,他应该会是一个强壮的男人。

亚洲人会出现在南美洲有点奇怪。

大爆炸之后,除了原先就住在南美的亚洲人,几乎不可能再有人从亚洲旅行过来,而南美的亚裔家庭大部分都住在城市里,更不会有人跑到蛮荒的雨林来。

除了很小很小的时候,她好像就再也没有见过亚洲人了。她印象中的亚洲人都瘦瘦小小的,没有人像他长得这幺高大。

他是如何来到这块大陆的?又是如何进入这座丛林?她即使用最狂野的想像力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。

「他还没醒吗?」梅姬提着一桶乾净的水进来。

今年三十岁的梅姬原本是个姿色不差的女人,可惜命运并没有善待她。现在的她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苍老许多,垂下的肩头彷彿永远扛着千斤重。

「还没。艾拉呢?」勒芮丝问。

「她在后面玩泥巴。」梅姬哀愁地笑笑,放下乾净的水桶,转身走出去。

艾拉是梅姬五岁大的女儿。瘦小的艾拉大眼里永远藏着惊惶,总是躲在大人没看到的角落默默观察这个世界。

小艾拉是整个营区里让勒芮丝最心疼的人。她但愿她能为艾拉做些什幺,让那五岁的小女孩找到她这年纪应有的天真笑容,虽然在这个末日之世,欢笑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事。

梅姬前脚刚离开,后脚厨娘玛塔走了进来。

「勒芮丝,妳中午去巡甜菜园,没时间吃饭吧?」玛塔将夹了瘦肉乾和生菜的三明治递给她。

勒芮丝接过三明治,心头又是一阵烦恼。「今年这批甜菜长得不太好,我怕可能只有去年收成的一半。」

天知道他们的食物已经够短缺了,如果甜菜收成又不好的话,她该如何变出更多粮食?

身材粗壮的玛塔挥挥锅铲──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的锅铲──用一种被迫养成的乐观口气说道:「现在别担心那幺多,老天爷自己会送食物来的。每一次我们以为营里快缺粮了,不是正好有些事让粮食自己又冒出来?」

那是因为她拿营地里的止痛药去和隔壁飙风帮的混蛋换回来的,但是营里的药物已经越来越少,这些年来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废弃的小镇搜括日用品,也几乎都被他们搜括一空了,更何况飙风帮那群混混的搜括本事比他们高明不知多少。

他们营里从一开始聚集的就是一些来求诊的老弱妇孺,处境本来就艰难,所有年轻力壮的镇民几乎都逃到飙风帮那里。

一开始营区里还有两位医生和几个护士。那两个医生眼看他们逐渐山穷水尽,坚持用自己的力量走出去找救兵。其中一个的尸体他们在林中找到了,另一个人就是无线电里惨叫的那个,其他几个男女护士也不能倖免。

目前医疗营只有一名医生,就是温格尔。他负责训练她,让她成为合格的护士,她再训练其他几个女人基本的护理技巧,让她们勉强可以担负护士的工作。

飙风帮近几年越来越嚣张,问题就是出在资源和粮食分配。

医疗营里没有太多有能力狩猎的人,早期还有两个青壮男子,但是他们一个死在打猎的过程中,另一个死在去镇上搜寻物资的途中,到最后勒芮丝只好主力开垦荒地,种一些菜蔬穀物。

虽然收成有限,但是他们剩下二十几个人,菜蔬一时还不至于缺乏,问题是出在蛋白质。

他们不会狩猎就没有肉,没有肉就没有蛋白质,蛋白质是人体不可或缺的养分。

最后他们只能和由罗纳统领的飙风帮谈条件,由温格尔医生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和营地自种的蔬果,来交换飙风帮的人猎到的兽肉。

如果作物收成不好,那幺第一个影响的就是他们交易的筹码。

罗纳非常清楚医疗营的情况越来越艰困,早期看在温格尔医生的份上,他们挑衅时还会有一点保留,最近几乎没有什幺顾忌,勒芮丝毫不怀疑罗纳心里打着攻佔医疗营的主意。

医生的年纪渐渐大了,飙风帮只会越来越嚣张。如果有一天所有药物都用完,连医生都无用武之地,那才是末日真正来临之时。

她叹了口气。算了,现在想这些也没用,她有点自暴自弃地继续啃三明治。

「那东西在哪里?妳说啊!」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。

勒芮丝把三明治一丢,立刻往门口冲。

才跑到门口,一团黑影往她撞过来,她和玛塔抱成一团跌在地上,惊慌的梅姬跟着被扔在她们身上。

她总算从玛塔身下钻出来,一条彪形大汉单手扣住梅姬的脖子拎高。

「妳趁我不注意时把我的东西偷走,妳以为我不晓得吗?呸!」

「我……我没有……」梅姬被他扣住脖子无法呼吸,脸庞涨得发紫。

「路卡,放手!」又惊又怒的勒芮丝扑过去,「放开她!谁给你这个狗胆到我们营里闹事?」

路卡鬆开梅姬,甩了几次都没把背上的勒芮丝甩掉,他心头一怒,把在地上要爬开的梅姬又揪回来当人质。

「你们的人偷了一只我猎到的野兔,现在就把牠还给我!」

「放屁,你说偷就偷?你拿出证据来!」勒芮丝从他背上跳下来,去扳他揪住梅姬的手。

路卡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。

「好,不还也行,就用妳们几个来抵。哪个女人脱了衣服让老子爽两下,老子就放过妳们!」他淫猥地顶动几下臀部。

「不!」梅姬悲喊。

「你休想!」勒芮丝大怒

「啊喳──老娘揍死你!」玛塔小宇宙大爆炸,持着锅铲冲过去。

一屋子的人顿时扭打成一团。

路卡身高近两公尺,满身横肉,一只手臂是勒芮丝的大腿粗,罗纳旗下的头号打手就是他,三个女人当然打不过他。

勒芮丝四处找能当武器的东西,找来找去都是草蓆水桶,竟然没有一个像样的武器。她的腰带和小刀放在外面。

「看妳长这副鬼样子,老子对妳没兴趣。」路卡把身材粗壮的玛塔推开,满脸淫笑地探向勒芮丝。「就妳吧!不然这个瘦巴巴的女人也行。」

勒芮丝拿起一把椅子丢向他,路卡不痛不痒地挥开了,他噁心的黄板牙逐渐往她逼近──

「住手……」

***

狄觉得很吵。

所有声音同时在他脑子里响。

中东。战争。枪声。

战场下的废墟。破败的街道。

纽约,加拿大,城市里的暗巷。

军人。黑帮。独裁者。

还有古代的城墙。穿长袍大褂的人。

中古世纪的欧洲,断头台,鲜血。

好像有人拿一把钥匙打开他的脑袋,所有记忆蜂拥而出,没有任何连贯性和逻辑性。

在他能分辨何者是真、何者是幻之前,那把钥匙又关上了,所有记忆再度锁回门后。

为什幺他会有古代场景的记忆?

是他看过的电影吗?还是梦境?

放开她!住手!

是谁这幺吵?吵得他头好痛……

闭嘴!不要再叫了!他只想好好睡一觉都不行吗?

***

「住手……」

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这把微弱的嗓音。

路卡身上跟洋葱一样挂了好几层,他背上是像野猫一样撕抓的勒芮丝,身前是吓到全身瘫软的梅姬,惊怒的玛塔从梅姬后面冲过来。

他随便一拳便将壮实的玛塔揍开,玛塔的后脑重重撞在门框上,晕了过去。

他对身后的野猫理也不理,直接将梅姬举高,梅姬已经接近窒息状态。

「那是什幺声音?」他终于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,而且听起来像个男人。

路卡立刻转身。

「不干你的事!」勒芮丝马上从他背上跳下来,冲到他和病床中间挡着。

路卡身足足高她一颗头,她的小鸡体型根本挡不住他。

「他是谁?」路卡狐疑地盯着她背后的病床。

「深林里的土着。他生病了,来找医生看病。」勒芮丝依然努力想挡开他的视线。

「他看起来不像土着,土着都不穿衣服的。」路卡连踮脚都不必。

「他身上很髒,我们给他换上罗杰的衣服。」勒芮丝说。

绝对不能让路卡知道医疗营有陌生人,这样罗纳一定会派人来把他带走。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,他要是落入飙风帮手中,在她有机会问之前他已经被切成八大块了。

床上的人虽然看起来跟土着长得不太像,以路卡有限的脑汁,随随便便也就信了。他的眼光落回勒芮丝丰满的酥胸上,刚才的一番挣扎让她衬衫釦子迸开两颗,他的胯下「轰」地着火了。

「好吧!那妳们谁要先上?我看妳先来吧!」他淫笑着伸出魔爪。

「不──」梅姬悲喊一声,扑在他的背上捶打。

「还是妳要先来?」路卡回身,蒲扇大掌又揪住她纤细的颈项。

「放开她们……」

路卡一怔,转回去看着床上的病人。刚才真的是他在说话吗?可是他动也不动,跟个死人差不多。

「你说什幺?」路卡顺手扣着梅姬往床榻前拖,梅姬的脸色涨红,两手拚命扳他的大掌想呼吸。

勒芮丝惊怒交加,加入战线,路卡却对她们的揪打不痛不痒。

「我很虚弱……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……」微弱的声音真的是那个男人发出来的。

路卡觉得十分惊奇,脑力有限的他甚至忘了去想土着为什幺会说他们的西班牙语。

「哈哈哈哈,对极了,你就是一只病鸡!乖乖给我躺着不动,老子表演活春宫给你看!」

勒芮丝气急败坏。这家伙为什幺偏偏在这种时候醒来?他晚一点或早一点不行吗?这下子她要如何同时保护他和梅姬呢?

路卡再不理他,把梅姬一把提到眼前。啧,这女人虽然是个破鞋,勉勉强强也算有点姿色。

「他妈的,老子今天一个人战两个,非把妳们搞到欲仙欲死不可,哈哈哈哈──」

他用力撕开梅姬的衣襟,梅姬只觉脑袋轰然一响,双眼发直,立刻躲入她脑中那个安全的世界里。

勒芮丝左右看了看,抓起一个木盘用力往路卡的光头一敲。

木盘碎了,路卡的脑袋没事。

「他妈的!妳敢打老子?我先从妳开始!」路卡暴怒,丢开已经失神的梅姬,直接往勒芮丝丰满的酥胸抓来。

一道身影暴起,勒芮丝看见一条黑影从她的头顶飞过去。

噗。

一切就结束了。

她全身僵硬,惊骇地看着身前的路卡。

路卡的姿势没变,一只手停在她胸前五公分处,她和他空洞的眼神对上。

红丝慢慢从他的光头滑下他的额心、他的鼻翼,然后滴在地上。

他的脑门中央插着一根针筒。

那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塑胶针筒,连针头算进去顶多十五公分,随便拗一下就断了。她刚才帮那男人打完针,顺手放在床边的。

如今那根脆弱的针筒,竟然只剩下一公分露在路卡的头顶外。

轰!路卡的尸体轰然倒下,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幺事。

勒芮丝僵硬地转身。

那个满头乱髮、不成人形的男人站在她身后,跌跌撞撞退了一步,跌坐在床沿。

「我说了,无法控制自己,只能杀了你……你为什幺不住手……」他眼珠一翻,又昏了过去。

好一会儿病房内都没有人出声。

是真的吗?

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,刚刚短暂地醒过来,救了她们?

梅姬抱着自己破碎的前襟,怔怔盯着路卡的尸体。

玛塔醒过来的那一刻,正好目睹了最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
勒芮丝飞快过去探那男人的脉膊。他还活着,心跳甚至比早上更强稳一些,不过他又昏过去了。

「上帝啊,他用一根针筒杀了路卡……他到底是什幺人?」玛塔喃喃道。

「医生!立刻叫医生!」勒芮丝断然道。

***

温格尔检查路卡的尸体,用镊子轻轻碰触他脑门的那根针筒。

「妳说他醒过来,把这个东西插进路卡脑里,然后又昏过去了?」

「对。」

「妳确定妳没看错?」

「我确定在场三双眼睛都没看错。」勒芮丝不怪他不相信,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。

温格尔拿着放大镜又研究了一下伤口──针筒一桿进洞,嵌得丝丝入扣,毫不脱泥带水,他几乎想用「浑然天成」来形容了。

温格尔终于放下镊子,拿起一旁的虎头钳夹住针筒尾端用力一抽,竟然抽不出来,针筒在头骨之间卡得非常紧。

温格尔左右摇撼一下,再加一点力道,最后把针筒的尾巴夹扁了才勉强抽出来。

他连抽都要抽得这幺费力,一个虚弱的病人竟然随手一插就插进去。他举着血淋淋的针筒,无法想像有人能用它穿透一层坚硬的头骨。

他把针筒丢进勒芮丝拿着的托盘上,针头已经因冲击力而倒插回筒身,筒中是一团红红白白的组织。

勒芮丝做出一个噁心的表情。

「这,我的孩子,是脑浆,每个人脑子里都有的东西,虽然路卡的含量可能少了点。」温格尔注视着脑浆针筒半晌。「妳知道如何让柔软的东西穿透坚硬的东西吗?」

她摇摇头。

「有两种方法:让柔软的东西变得坚硬无比,或让坚硬的东西变得柔软无比。」温格尔道。

「可是他没有用什幺方法让软的变硬,硬的变软。」她道。

「当然有。软硬是相对的,和小孩子的拳头比起来,头骨就无比坚硬;和一部压土机比起来,头骨就脆弱如沙。只要施加足够的力道,头骨也可以很轻易地一穿而过。」温格尔摇摇头。「能够用一支塑胶针筒穿透一片坚硬的头骨,我难以想像他当时施了多大的力道。」

两人同时回头看着那个依然昏迷的男人。

他到底是谁?

「无论如何,我很感激他救了妳们。」温格尔叹了口气。「我很抱歉,我不应该那个时间去药草园的。」

「叔叔,这不是你的错,你并不知道路卡会突然跑来,我们无法二十四小时都处在防备状态。」

「妳知道罗纳迟早会派人来找路卡的吧?」

「嗯。」勒芮丝坚定地站了起来。「我们把路卡埋了。」

「勒芮丝……」

「我们把他埋了。」她坚定地重複。「无论他过来之前有没有告诉别人,这座丛林里有太多意外了,或许他半路被食尸花吃了,或许他遇到鹿角兽,总之,路卡没来过这里,我们没见过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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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马行空、奇思异想,加上独有的凌氏幽默,让人会边微笑边看的一本小说~人物设定各个也都很鲜明,整本书就是一场浪漫的冒险旅程啊!

本文摘自《遗落之子I:荒芜烈焰》

妞书僮: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是什幺?《遗落之子I:荒芜烈焰》新书转

出版社:春光出版

作者:凌淑芬